時光之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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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00天推薦100部電影計畫】第6~10天


 
此為我在臉書上進行的【100天推薦100部電影】計畫,第六到十天的匯集。
時光之硯臉書專頁請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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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天:《成名在望(Almost Famous)》/ 2000
 
才開始沒多久,忍不住一直選跟音樂有關的電影:關於音樂的傳奇人生,圍繞著音樂的緣份,追逐音樂的浪蕩青春……都是有滿滿旋律的片子。我總是特別容易被說服,一部片只要音樂出色,不論交響或清新或濃烈的弦或現成的搖滾,都可以讓我投降,就算電影本身不怎麼樣我也先輸一半。而多年後,留藏在記憶中、冷不防勾起情緒的,更不是畫面不是劇情而是音符。
 
為什麼會這樣?為什麼——這大概跟我是個沒有音樂活不下去的人有關吧!曾幾何時,我變成大量地倚賴身邊的樂音定位自己的生活節奏:電腦喇叭、車上音響、隨身的mp3加耳機,當然還有自己一人,走在天橋走在夜巷走在公園裡,偷偷自在地唱歌給自己聽的時候。很多人嗜咖啡,更多人愛酒,愛那種讓自己的精神專注、漂浮在某個溫暖的心靈區間,放鬆下來,讓注意力從煩悶的現世移開而只看見自己、只聽見自己的感受。很多人靠酒,但我靠音樂。我需要音樂來抓住自己,該清朗的時候,該篤定的時候,想笑的時候,想哭的時候,我需要音樂卸下我的武裝,讓我直達真誠的情緒。
 
而說這麼多又是為何?因為其實,整部《成名在望》在講的就是這樣一群人,他們彈他們唱,他們評他們聽,他們隨著舞台上尖叫、舞台下追逐,他們靠音樂而活,他們為音樂而活。這是一部神奇的電影,是一個搖滾魂導演、一個神奇女新星和一個完美故事的邂逅;《成名在望》講搖滾,講樂團,講舞台講「成名」,講歌手比歌迷更是「人」的那部分……,且是從音樂的啟蒙出發,從那生命永遠被改變、從此不能沒有音樂就像沒有呼吸的人生瞬間。
 
而且它擴張、深入、追得很遠,再輕巧地在亂象中收出一條靜悄悄的線。人與人的關係可以多特別?歌手與歌迷的距離可以多近?可以離真心話多遠?而成長——你的年少,與你的傷心後的長大,又能怎麼分界?是一首歌的時間嗎?
 
「搖滾樂是發洩,搖滾樂是過癮,搖滾樂是抒情。身為樂迷最大的幸福便是體驗那屏息以待的氣氛,興奮著『It's all happening !!』即使《成名在望》描寫的年代距今已經超過三十年,那股沈醉那股熱情仍是近在眼前的。」那是藝術與才華與人、再與商業世界碰撞的獨特風景。那是個特別的時代。
 
所以再次推薦,這是一部說再多、都不如好好看一遍,好好再聽一遍的經典。這是我看過最棒的一部樂團電影。
 
我多年前的文章在這裡:
http://blog.yam.com/YenC/article/9613625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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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:《童年往事(The time to live, and the time to die)》/ 1985
 
翻開我自己六年來的履歷,從來不曾寫過侯孝賢的電影,但不是不愛,而是不敢。對於某種濃烈時代記憶的、個人成長圖像的題材,及天道授成的藝術方式,似乎要去分析、去比較、去詮釋都是多餘的,因為它「就在那兒」。就像生活,及我們擁有的流水而成的際遇,它們就是在那兒。
 
但還是會想說點什麼。作為自己在觀看過後心思被人世的體會漲滿、的一點出口。《童年往事》是侯孝賢的自傳作品,它看他的童年和少年、看他的家,看他的家人,其中的來來去去的歲月;本片的英文名似乎是更點題的:「The time to live, and the time to die」,作為故事節點的是三位長輩的過世:不多言不威嚴也不親近的父親(因為一口痰堵住就過去了),那「服侍丈夫二十年了」的母親(沒來得及享福,嫁完女兒後很快自己生了病),最後是他的祖母,那總是為了回大陸而迷路、再被三輪車載回來的祖母。
 
這些是the time to die,生死有時。與之相對的卻是主角阿哈咕(阿孝)自己活(live)的方式:熱鬧無涯的童年,在學校鬧事差點被退學的少年,混流氓動刀動棍的青少年。長輩們無從選擇怎麼活(父親原本以為台灣只會待三四年,連家具都盡量買竹製的,便宜、好丟),更無從選擇死。甚至連作長女的姐姐也不能念自己想念的書,過更有機會的人生。但男孩如他卻揮霍著、漫不經心著自己的生命。
 
而這是懺悔嗎?我又相信不是。畢竟是那樣的生活,那些荒唐和喧囂和無目的,給了他的記憶滋味,給了他對俗世的生猛力道的體會。而捕捉這樣的滋味,捕捉真實凡世的片段、光影、聲響本身,則成為他的創作理念。侯導的電影常常是「鬆」的,這所謂鬆是一段段「情節」不必然構成「故事」,因為那些不是劇情工具,那些是一個個想法,是一個個人,是一個個角色在他的世界裡理應正在作什麼、正在想什麼。那是一個個小世界。
 
那些撿銅線、打陀螺、藏彈珠,被罰跪的;那些磨刀堵人、情書把妹、日光下砸彈子房,夜裡聽見的母親啜泣聲。這些都是活的,也就是「往事」。當你看著它們,心裡想的不是再來會發生什麼,而是他現在心裡在想什麼?而「那心情我也懂」——這樣的電影你就懂了。
 
所以,我再次親近了一段人生,讓他的往事佔滿我,再把心抽回來,回到他的未來我的現在。我再次看著阿哈咕和祖母,祖孫倆那條回大陸的路,長長的永遠走不完。奶奶問:梅縣的梅江橋怎麼走?冰店的小姐和阿姨都聽嘸,只有我知道:將近三十年後的我們看著這部片,在他們找不到老家的身影裡,卻會看見自己的鄉愁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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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天:《神鬼認證三部曲(The Bourne Trilogy)》/ 2002,2004,2007
 
有的電影不甩類型,有的電影玩到極致,有的片則是看進一個類型的核心處、擺脫形式擺脫老梗,重新翻出更上一層的魅力。全新的《Star Trek(星際爭霸戰)》是如此,《黑暗騎士》當然也是,而說到諜報/動作/英雄片,則不能不提【神鬼認證系列】了。
 
一切開始於2002年。麥特戴蒙在《神鬼認證(The Bourne Identity)》裡一脫當年《心靈捕手》那個靦腆青年、《瞞天過海》那位可愛小老弟,拿彗星般的身手撂倒身邊所有人、及戲外的我們,俐落狠準又紮實。這部關於頂尖殺手/間諜的片子,既沒有瀟灑型男的風流,也沒有奇觀眩目的科技,它冷調、貼近現實,它解謎的同時不過份戲劇化,收斂的同時又塑造出肉身超級英雄。
 
而我一直相信,正是因為麥特戴蒙善良又誠懇的印象,即使配上冷峻的言詞、或招招斃命的殺著,依然難擋觀眾疼愛他。這演員/角色間的氣質反差,正是成就了這系列的關鍵成功因素。
 
首集的傑森包恩(Jason Bourne)從失憶到一步步發現自己的身分、一次次逃脫追捕;到了二、三集,主題從復仇到「找回原點」,這系列也得到在男主角之外第二枚重要的珠玉:導演保羅葛林葛拉斯。他的鏡頭常常又長又遠,但電影本身的節奏是快的,呼吸是緊繃的,造就一種逼近現世、真材實料又拳拳到肉的壓迫感。再加上幾方追趕跑跳碰、反制/反反制的切換交代,不誇張華麗卻更驚人。
 
這一切比起我們看慣的英雄片,有時候甚至是反高潮的。但也是這樣的回歸人本,讓這角色更真實、更有血肉了。系列一、三集的女主角都非弱女子類型,都跟包恩間的情愫淡淡的,卻互懂互惜;再加上戲精級的前輩演員一路相隨:克里斯庫柏、瓊艾倫、布萊恩考克斯、大衛史崔森、艾柏特芬尼……造就了更慎重深刻的戲感。
 
在每部《神鬼認證》的最後還有個儀式:在出字幕前,配合最後一個鏡頭,會先響起Moby的〈Extreme Ways〉的前奏,那高頻緊繃的電子弦音左右擺盪、無比過癮。記得去年去看《神鬼認證四》的前一天,我跟準備一起去的兄弟在線上聊著:「其實我覺得,只要明天它依然用這首歌當結尾,我們兩個就會買單了吧,不管前面拍怎樣都沒關係!」
 
畢竟只要能在戲院再重溫一次那終於喘一口氣、回到現實的過癮,則一切都值得了。推薦這系列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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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天:《龍貓(となりのトトロ)》/ 1988
 
什麼樣的風聲可以吹送二十五年?什麼樣的稻浪可以翻過所有國界?又是多麼溫暖的疼惜、敬意和祝福,得以在一代又一代的孩童心裡,種下擁抱自然的種子、和甜甜的回憶?開始寫這段推薦的當下是凌晨三點,我在隔六年後再一次重看《龍貓》,但那當中每一絲一毫的熟悉,都仍在。皋月在車上問爸爸:「要不要吃牛奶糖?」,兩姊妹在搬入的舊房子裡大呼小叫驚嘆,小梅在地上一顆一顆撿著橡樹果子、蹲步盯看,結果發現了白色的小多多洛……
 
那一切像夢,但又不是夢。
 
就像我多年前在文章裡寫的:「親密的手足之情、溫暖的父母之愛,對鄉野家園的懷想及盎然綠意的崇敬,再加上十足魔幻但一點都不駭人的鬼怪傳說」,《龍貓》的故事專心,說的是一道人與人、及人與自然之間的感情,是「童年的單純、童顏的可愛,及童話的令人無限著迷」。但現在再看,我突然為那當中的童年意象、及身處當下的我們對自己「看《龍貓》的記憶」的記得,這雙重意涵給點亮了眼:我們緬懷著那段、嚮往著另一種童年的童年。那究竟在這層層的追尋裡,誰才是那個永遠沒長大、誰又是那個永遠不想長大的孩子?
 
除此之外,片中美麗的元素幾乎都在當年被我寫光了。特別想再提這故事本身(及其中的人)對舊事物的尊敬,及更重要的「好奇心」;還有片中完美的父親形象,及對母親的思念力量。另一方面,這個講「只有童真的心才看得見的神明」的故事,其實是個信仰故事,只是它所信仰的是「童稚的真誠的想像力」吧!
 
過去的我看《龍貓》,看見的總是童年之美、親情之美、鄉村之美,而這次的我看,卻覺得我更在乎那藝術的力量——以藝術的形式捕捉某種時空、某種情感,及藉由動畫,能多麼巨大地傳達出生命的能量。我還看到了我所信仰的「善」,那不世故也不天真的,對美好心腸及美好命運的樂觀。一部電影能留住這麼多,能夠散發這麼多,也難怪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說:這就是我的童年回憶的核心了。
 
我當年有點囉嗦的文章,請點這裡:
http://blog.yam.com/YenC/article/8054265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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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天:《選戰風雲(The Ides of March)》/ 2011
 
「每當我給自己設下底線,之後就得一再地調降它……」越是巨大的理想,越是純粹的信念,往往涵蓋的參與者/被影響者越多,越從根本處偏離眼前的社會狀態。所以得溝通再溝通,歧見、衝突、耗損,退讓和妥協。往理想的路常要三步退兩步,這是政治不可動搖的讓人沮喪之處。但這樣的泥濘於程序、喧雜於眾聲之口,「效率」上的牛步,又是民主這制度的美好——或至少是安全之處。所以該怎麼拿捏呢?如果你身處的現實就是不可能在零妥協的狀況下,實現你想為眾人實現的真/善/美的時候?
 
最上面那句對白,我清楚記得,是《選戰風雲》裡的總統候選人在自己的座車裡,和妻子低語時的感嘆。因為這情境設定,讓我相信他是真心的,由此輻射而出的理想性:自由派、理念清晰、對宗教對墮胎對死刑對槍枝的看法……等等,也都是真心的。他是真的不想妥協。他甚至一度擁有不必妥協就能成功的機會。
 
但沒有人是完美的,當然更沒有政治人物是完美的了。《選戰風雲》是個「理想炸裂」的故事,劇本好場面穩,冷靜、聰明而且優雅,喬治克魯尼執導並親自演出這位要角,再加上萊恩葛斯林主演、保羅吉瑪堤/菲利浦西莫霍夫曼助陣,這等恐怖的黃金陣容,先保證了它緊湊的智慧張力,和深沈的人物縱深。而我相信,克魯尼在此是塑造了一個他心目中完美的政治人物,再以「私德」為弱點親手摧毀他。他犯了唯一不能犯的錯、掉入「究竟該不擇手段做對的事?還是守護徹底的純潔?」的抉擇。故事最後則是悲觀的:它相信為了奉獻眾人/掌握大權的這一體兩面,人必會在手段上妥協。(否則,怎麼對得起我想拯救的世界?)
 
此同時,《選戰風雲》又點出了在選擇候選人的時候,選民會為了和專業能力(執政能力及理念)無關的因素而不投他,這是選民的不理性(或說是潔癖)——它點出了在當代廣告化的選戰中,人們選的其實不是能力/立場/信念,而是被包裝過後的明星形象。我們在乎他是不是個聖人,大過他能辦到什麼/想辦到什麼。
 
前陣子,當智利片《NO》搭著公投議題大獲矚目的時候,我並不是唯一一個想起《選戰風雲》的人。雖然兩者著重的點並不同,但關於選舉的廣告性、選戰的可操作/不能不操作性,及選民的非理性,兩部片都碰觸了,也都得到「選舉從來就非單純的民主儀式」的答案。也許《NO》的時代意義更鮮明,但對於細節張力、人性的暗角,理念及現實的幽微掙扎,《選戰風雲》對我而言又明顯迷人得多。
 
這是一個理想幻滅的故事,卻是一部政治電影最好的樣子。再次推薦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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