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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馴龍高手》:值得回味的飛翔


 
如今再回頭看2010年,評價跟票房都火紅的《馴龍高手(How To Train Your Dragon)》應該是最大的驚喜了,而不論提到它多少次,我都一定要強調:我真的很喜歡,因為我也有一隻黑貓!
 
有養貓的人一定懂的。片中的小黑龍沒牙(Toothless)的動作和神態,實在跟貓太像了。我們家Sumi又剛好是黑色的,從外型、臉蛋到一雙看著你的黃色大眼睛,都跟沒牙如出一轍。所以,我怎麼可能不對這部電影偏心?
 

《馴龍高手》說的是維京男孩小嗝嗝(Hiccup)與他的龍夥伴的故事。在北海島國上,維京人世世代代跟惡龍為敵,他們崇尚勇猛的戰技,但族長之子小嗝嗝卻是個身材瘦弱、幾無蠻力的男孩。直到有天,他誤打誤撞捕獲了一隻年幼的「夜煞」(Night Fury,傳說中最危險也最神祕的龍種),終於能藉著屠龍證明自己了。只是事到臨頭,他卻退縮了,他說:我辦不到(I couldn't)。但其實是:我不願意(I wouldn't)。
 

故事就此被點亮了。小嗝嗝不但放過了幼龍,兩人還培養出感情,他也發現龍族其實很友善的,是因為不得已的苦衷才必須一再地偷襲人村。從千百年來第一個不願意屠龍的維京人,變成第一位乘龍飛翔的男孩,小嗝嗝要如何扭轉族人們的印象、結束這場永遠的戰爭?讓我先賣個關子吧!也許《馴龍高手》的故事並不複雜、主角以外的人物也稍嫌單薄,但它的題材新意/心意盎然,色澤明亮而且景致壯闊,更重要的是那滿滿一飛沖天的能量,看完真的會讓人心情大好!
 

而種種質感的優秀,我想先從「視覺」談起。從海島夜景、霧中飛行、水上掠過的倒影,到那嘯耳風聲、湛藍的天際、如仙境般蔥綠的谷地……本片的造景與取鏡之美都堪稱絕對頂級,有一幕聳天的雲甚至讓我想起《天空之城》。這要歸功於擔任視覺顧問的攝影大師羅傑迪金斯(Roger Deakins)吧!不只是景象之美,就連很基礎的「火」之運用都有猛龍噴出的火球、村裡防衛用的大火炬、和室內微甜而溫煦的小燭光等等變化。從鏡頭的速度感到空間光線的質地,亦讓人讚嘆再三。
 

也一定要提約翰鮑威爾(John Powell)的配樂,從一開場的柏克主題〈This is Berk〉、中段飛行的〈Test Drive〉到昂揚閉幕的〈Coming Back Around〉,那熱血繽紛都能帶領觀者的情緒滿場飛;片尾的〈Where's Hiccup?〉讓人疼入了心,而陪伴兩人友情萌芽的〈Forbidden Friendship〉,叮叮咚咚的琴聲清亮剔透,更是我2010年最愛的單曲之一。《馴龍高手》示範了一部好的配樂不只能幫電影增色,更真的可以開展一座幻想國度的幅員。
 

再說回文首的小黑龍「沒牙」,是設計師們參考大山貓的形象所繪,牠的造型洗煉、既帶著殺氣又見靈氣,不但是全片視覺的迷人焦點,更讓人對兩個主角的友情有絕對的認同感。在《馴龍高手》的核心,是個反轉既定價值的故事,在窮小子可以追到秀場千金、宅男駭客也能變救世主的好萊塢,這的確不新鮮了,但《馴龍高手》有個很棒的切入點:在人人追求蠻力、渴望殺敵的維京社會裡,小嗝嗝從來就不符合主流價值(以及他父親,一度也包括他自己)的期待;然這故事的解套又未順應這種「以力量證明自己」的強者邏輯,而是他的「弱小和心軟」(但不是懦弱哦),就是答案。
 

他說:「我沒辦法下手,因為牠的恐懼看起來跟我一模一樣,當我看進牠的雙眼,我看到了自己。」正是這同為弱者的目光,讓他得以擺脫先入為主的文化制約、嘗試溝通,並因此穿透了誤解直指真實。在台灣這個擁有這麼多偏見、這麼強大的意識型態(和敵意)的社會裡,我們何嘗不明白這樣的「放下」有多困難?的確《馴龍高手》避開了任何一人的死亡,削減了殺戮的殘酷,把善惡簡化成可以被一念翻身的結構,是天真的(想想小嗝嗝父親說的:「牠們殺了我們數百個族人!」雖然男孩馬上回嘴了:「而我們殺了牠們數千!」但這樣延燒成家仇血恨的「不可能放下」,才是一切族群衝突真正的癥結呀!)但作為一部瞄準低齡層的動畫片,《馴龍高手》試圖帶給孩子們的不恃強、不武斷、為對方著想的寓意,是絕對良善的。而對於自認「長大」的我們,這說帖也點醒了某些東西、也發著光,不是嗎?
 

在故事裡,小嗝嗝是個冷靜、懂得三思,而且也聰明的孩子。但最後引導他終結戰史的並非他的頭腦,而是他的心腸——你的心如何,比你的能力和知識更能決定你是什麼人,及將要成就什麼。
 
片中也有一場戲是在夜晚的屋內,小嗝嗝父子說著話,雖然兩人都有點尷尬、有點距離,但那父親想表達慈愛,而孩子在等待關懷的情感依然真切。那一幕我真喜歡。我記得自己想著:這部片是真的用心,而且也真心製作的啊!且只要推出門外,那展開雙翼的大器、那飛雪穿雲的意圖都將映入眼底。《馴龍高手》的清新叫人驚喜,那遼闊的野性和真性情、更讓人難忘。2010年,感謝夢工廠畫出了這部電影,讓我在戲院裡遇見我們家Sumi!
 
 
(本文刊載於2011年11月號《人本教育札記》269期)
 

延伸閱讀:《2010年十張電影原聲帶推薦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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