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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不可能的任務四:鬼影行動》


 
是的,這是一篇湯姆歷險記——呃不對是《不可能的任務》第四集的推薦文。一個系列拍到第四部,還要能保住魅力不讓人失望、甚至想開創新機,這本身就幾乎是不可能的,但《不可能的任務四:鬼影行動(Mission: Impossible Ghost Protocol)》辦到了!而對此,我想把功勞歸予背後的三大名字:導演布萊特柏德(Brad Bird)、製片J.J.亞伯拉罕(J.J. Abrams),以及當然:湯姆克魯斯(Tom Cruise)
 

就先說湯姆克魯斯吧!對我們這代而言,《不可能的任務》遙遠地指向一段童年回憶,在那回憶裡是每週六晚上守在電視機前面,看台視《新虎膽妙算》裡「龍頭」帶領著「千面」、「高手」、「鬼才」和美女雪倫一起執行一樁又一樁創意無限的任務。那也是我對團隊任務劇(heist film)的啟蒙記憶。但要是對比我小個五歲、十歲的這代說起《不可能的任務》,他們大概只會想到阿湯哥——身手矯健騎著重機、或英氣逼人駕著跑車、或深謀遠慮從天而降的阿湯哥,自從這位曾是好萊塢最迷人的小生在1996年把這系列搬上大銀幕後,不但自己主演還兼任製片,他的俊帥側臉就成了「不可能的任務」的識別印象,永難抹滅了。
 

確實,就連我是個男生,都得承認湯姆兄的眉眼和他的笑容真的很有魅力,對眾女孩的吸引力更不言可喻了。但我必須說,這正是成也阿湯、敗也阿湯。作為戲裡最大牌(特別是首集那個年代)的演員,電影版的《不可能的任務》總讓人看見阿湯身為製作人的「影響力」,尤其前兩集的正方幾乎都成為他一人的個人秀,普天下的老粉絲們大概都在同嘆:「唉!《虎膽妙算》就是要看那各顯神通、又合作無間的團隊鬥智呀!」伊森杭特一人獨角就幾乎包辦了原作中千面、龍頭和高手的功能,原先「當每一顆棋子都放在對的角落,全盤因而閃閃發光」的奇謀樂趣,也只剩驚鴻一瞥。這正是許多人對這系列失望的理由。
 

但,我也得公正地說,身為製作人的湯姆克魯斯在這十五年來,有一項決策是既勇敢又具眼光的:仔細觀察前三集的《不可能的任務》,會發現三位赫赫有名的導演風格都徹底迥異,第一部的布萊恩狄帕瑪(Brian De Palma)把「虎膽妙算」的計中計翻臉本質玩到了雲深不知處,第二集的吳宇森也沒缺這些元素,還把他的動作美學(回想一下那優雅的追車雙人舞吧!)發揮到淋漓盡致;然後是J.J.亞伯拉罕,好萊塢科幻界近代的救星之一,在第三部玩成了某種平衡感,每個角色都鮮明有致,而我真喜歡他把蜜雪兒茉娜漢(Michelle Monaghan/飾演阿湯的老婆)帶進來,讓伊森這角色頓時多了滿滿的「人」味。
 

結果,在上一集執導的J.J.這次續任了監製,於是在整部第四集裡,我看見的某種大膽創新、有心有肉的特質,讓我幾乎要認出他在背後操盤的痕跡。《鬼影行動》的角色們說服力很足,即使那些任務、正邪對抗的內涵和處境(又是美蘇、科學家和核彈)、繞著地球跑的場景大會串都仍然很扯很荒唐,但你我都明白那只是在為更新的動作橋段、更炫的科技裝備搭舞台罷了——事實上在前者,看過了這麼多好萊塢爆米花電影的我,這次還真的有屏息又散瞳的瞬間;而在後者,這集有個「背景偽裝」的創意也真正讓我拍案,光看那招已誠心按讚叫好——但我想說的,最重要的仍然是前述的「角色說服力」。
 

在這第四集裡,湯姆哥的戲份依然最多,但要說這是他的個人秀就真的不公平了。我們有續任電腦鬼才的賽門佩格(Simon Pegg),他豐厚的英式喜劇底子是《鬼影行動》從頭到尾的笑點、節奏都維持在高檔的最大功臣;我們有新加入的傑瑞米雷納(Jeremy Renner),他不論文戲武戲都甚好,讓我看見了阿湯哥提攜後進、甚或打算漸漸交棒(自己再轉型成龍頭?)的十足誠意。雷納將是好萊塢的下一大爆點,大家千萬要注意了,他的身手和神色都很亮眼,且眼前不只這系列,他還佔住了傑森包恩(神鬼認證)與《復仇者聯盟》裡的「鷹眼」角色。這是一顆紅星正在上升中。
 
我們還有新任的美女探員寶拉派頓(Paula Patton),她的戲份在歷代女主角裡可說是最完整的,身手外型都不缺,唯一可惜的大概是她「演」起來有點像從前的阿湯哥,太用力了;而說到這我倒是想起,從第一集的艾曼紐琵雅(Emmanuelle Béart)、第二集的譚蒂紐頓(Thandie Newton)、第三集的Maggie Q到此,這系列的女探員從來都非典型的美國白人女孩,這不但讓人看見了「異國風情」在美人計中的化合加乘效果,也開了一扇小小的窗,足以彰顯好萊塢主流文化中、女性形象/魅力的多樣化潮流。
 

然而,大家都知道放在最後的,一定是我私心覺得最重要的。不瞞你說,《不可能的任務四》其實是我2011下半年最期待的好萊塢片,原因無他,正因為導演這個「超級新人」——布萊特柏德今年已經五十四歲了,這是他第一次執導真人電影,但在這之前,他的作品包括《超人特攻隊》和《料理鼠王》。換言之,出身自皮克斯(PIXAR)的他是我最愛的兩部英文動畫片的作者。結果呢?初次掌控這麼大的場面、這麼難的動作、這麼巨型的實體世界的他,表現不只是可圈可點,不只「穩定而清晰」,而是絲毫無畏的大將之風,節奏緊湊鮮活、攝影美而大膽,戲味人味花香胡椒味兼具。我會說,即使《鬼影行動》受限於題材形式,難以畫出《超人特攻隊》那樣格局的感性,但作為一個新人,布萊特柏德在此的表現已無可挑剔。僅此一部/一步,他已經擠身好萊塢一流的動作片導演之林。
 

所以最後,讓我來說說收尾。為了不破壞樂趣,我會盡量不「爆雷」的,但如果想徹底保持安全距離的讀者,不妨現在先撤離,忍耐一下吧!在《鬼影行動》的最後,柏德安排了一段小小的老同學重聚,不但讓我們這些系列粉絲滿足,也以一枚小轉折翻轉了某項謎底——而這部分,正巧是貫串整部片、在看的過程裡最讓我在意的心結。揭曉的瞬間,我真是心暖花開、鳥語蜜香,直接幫本片加了十分!(後來走出戲院,我才想到「對嘛!這次的製片還是J.J.亞伯拉罕,他不可能把自己過去的努力隨便亂搞的……」)我喜歡這樣的結尾安排,在麥可吉亞奇諾(Michael Giacchino)又一次恬美如布蕾的音樂裡把微笑掛上我臉。一切都如此美好,所以要用力推薦,這絕對是最好的一部第四集!
 
 
本文同步刊登於www.womany.net網站:《合作無間的團隊鬥智:不可能的任務四
 
插圖提供:派拉蒙影業
 
 

後記(2011/12/19):
 
昨天夜裡又去看了一次,這次是帶著從容和輕鬆的心,沒那麼眼花撩亂也不那麼刺激了,但有新的觀察和發掘:譬如全片的配樂其實挺爵士風的,這從氣氛的核心喚醒了我對《超人特攻隊》的記憶(也遙指更遠的《007》?)那同樣是柏德與吉亞奇諾的搭檔,搖擺瀟灑的基調真的讓人難忘。譬如傑瑞米雷納真的演得好,那慌張沉不住氣的神色,可以是「有口難言、如鯁在喉」也可以是「心懷鬼胎」,他把兩者的平衡抓得好棒,也演出了某種「年輕感」;反之阿湯哥則不掩飾自己的老態,就像這回頻頻故障的許多IMF裝備一般,他的帥氣早已成了飽受風霜之痕,是耐打耐摔的血肉之軀而非「超人」。這集還演出了某種情報員生涯的「宿命」本質,這樣的向內挖掘,是這故事的用心。
 
又,到了昨天我才看到下面這段拍攝花絮,嚇壞我了。阿湯伯(瞬間提升一個等級)是真的本尊下去吊鋼絲爬大樓攀窗戶的啊!搭配直升機和懸吊臂攝影,都什麼時代了還這麼拼、這樣地不怕死,這真的是敬業無敵!讓人匪夷所思!佩服!
 

  


 
延伸閱讀:《料理鼠王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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