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喘口氣


 
動筆寫這篇短文的當下是九月二號。從我離開原本的工作、開始享用多年不曾有的巨大假期到現在,正好四個月了。四個月說長不長,畢竟比起之前上班的四年、和其他更多朝著夢想奔跑的人們,這只算是人生的一瞬吧!但四個月說短也不短的。那「未來不曉得在哪」的焦慮感,已經長大到足以遮蔽心的氣孔、讓呼吸變得紊亂,不太敢啟齒了。我漸漸覺得慌張,覺得心虛,覺得該花點時間清醒一下。
 
所以有了寫這篇文章的必要。把自己困在一張稿紙裡(或更精確地說,是困在眼前的這台筆記型電腦中),想清楚自己的狀態和位置。再怎麼說,崎嶇又精細的自我分析,正是水瓶座的拿手好戲呀!
 

從獲得大家非常多祝福的《回家》到現在(再次謝謝你們),過去這四個月裡我總共寫了十六篇文章,其中包括九篇的電影文;我也非常奢華地在這段時間裡已經看完五十部新片了;我去拜訪了幾個老朋友,也花了更多時間和家人們相處(有點可惜的是沒什麼機會認識新朋友);在臉書專頁上的【一天分享一首歌】計畫,目前已經來到第110天,每天挑一首自己的愛曲貼給大家、並附上一小段介紹文字,算是早餐時活絡文思的好練習;我還在台北市各戲院區的附近都找到了適合寫稿的餐廳/咖啡館,這聽來或許是小事,但對於剛看完一部電影、想熱騰騰地把思緒拓印下來以免淡去的那當口,有個好地點真是莫大的幸福!
 
然另一方面,我「還沒做」的事情似乎又更多呢:還沒認真讀什麼書(倒是最近忍不住拿出《獵人(HUNTER X HUNTER)》來複習)也沒有多多出去練習攝影;仍然沒有開始學吉他(明明已經失去「沒空」這藉口了)就連現場表演都不夠積極去聽;我還是沒養成規律健康的作息,而且更荒誕的是,我竟然都沒安排出國旅行!(真不可饒恕,我知道)
 
其實,我是真的很快樂的。只是不曉得這樣的日子能走多久、能往哪裡去。我的感官非常充實,但又似乎踏不著地,到底我是在往某個方向跑去,還是一直待在原地?或許不管有沒有工作、有沒有計畫,這樣的惶然和自我懷疑都會週期地出現吧。但如此珍貴的假期,我究竟有沒有妥善運用它?
 

仔細想了想,我發現,我所做的、以及我在過的生活,其實就是很單純的犒賞自己罷——曾經多少次,在過去那四年裡,我問自己「如果能有無限的時間,和(更重要的)無限的精神給我寫東西,該多好?」不只是偷每天下班後疲倦的身心和無法集中的注意力(多少寫點新段落或潤飾稿子吧)及週末寶貴的充電時間(趕快看電影、整理心得大綱、一口氣衝完草稿)而已;在過去這幾個月裡,我終於有百分百的自由拿我的生活灌溉這片園地,我也抱著訓練自己的心情嘗試規律化的節奏、七天或十天更新一篇文章,其中尤其院線電影,從看完到上稿幾乎都只有三四天。這讓我漸漸明白了自己整理和耙梳思路的流程,雖然也失去藉口而看見自己的極限了(就算有完全的時間自由,寫作仍是種修煉,是要調整和用力才能勻稱收放的呼吸啊!)但我可以很驕傲地說,這每篇文章都是有足夠的用心,和不愧於己的誠懇在裡頭的。
 
我想知道如果什麼都不管、生活就只以「寫」為目的,而且不是要成就什麼,不是要爭取什麼,就只是我最熟悉的寫然後分享在這裡,能夠多快樂。而我真的感受到了。這是我開闢這座小城到現在,第一次無憂地住在其中,看日出日落、聽鳥鳴帶來微風。它是個避風港,也是張藏寶圖,或更接近一塊開發了一半的沃土,而我很過癮地在裡頭幹活。
 

思考到這裡,我也踏實一點了。或許我就只是在收拾自己,在圓滿多年來的心願,在實行一個小小的夢想矣。但另一方面,這也是在確認自己,在準備自己;我得先對自己承認:你還沒信心、還不敢踏出自己的安全區(safety zone)吧——若想要成為一個「創作」的人,那絕對不是按表操課、課程上足、任務到位就能被加薪被升職的。這是一條荊棘路,或更貼切地說是一片龜裂的荒原,要赤腳踩在其上,往前走,才有到達某處的可能。
 
即使跑道都清空了,衣裝都著緊了,但那把槍仍在我手上,遲遲未對空扣鳴。還好,我知道自己是真的想往前跑的。精神抖擻而且躍躍欲試。既然所有的吸收都是功課,所有的經歷都會變成養分,看清了自己的位置,現在我知道該好好衝了。
 

喘口氣,想清楚,呼吸也穩下來了。作為在網路上分享電影心得的老手,卻也是嚴肅寫作路上的初入門問路生,我知道唯有奪去寬容自己的所有理由,我才能誠實面對這條路的深和廣,以求艱困中的九死一生。曾經我說過《回家》的彼方就是這裡,是《時光之硯》這片園地,但我想那是第一階段的目標;接下來,我得讓時光之硯不只是一個部落格,不只是這裡,而更往真實的世界走去。至於該怎麼做呢?我的確有些想法,就等下次停下腳步來再跟大家報告吧!
 
  

【一天分享一首歌】活動@時光之硯臉書專頁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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